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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湖北孔廟現狀和儒學普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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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君恒

摘要:  對湖北現存的孔廟20處進行了統計說明,用10個圖片再現湖北孔廟情況,指出了孔廟對儒學普及中存在的保護、盤活、重建、性質、組織、人員、祭祀時間、禮儀、塑像等問題。

主題詞:    孔廟   儒學  湖北省

孔廟,又稱文廟、聖廟、儒學、黌學學宮、夫子廟、先師廟、文宣廟、宣聖廟等。中國兩千多年來,孔子所提倡仁義的道德修養,實行仁政統治的思想,往往通過孔 廟來教化、傳播、普及。孔廟分佈世界各地,最多時有3000多座,至今尚存1300多座,而且保存完好,每年孔子誕辰日之際都有祭祀活動,祭拜者絡繹不 絕。[①] 湖北雖然是古代楚國所在地,但是在漢代"獨尊儒術",尤其是宋代推廣書院以來,各州、府、縣乃至一些鎮都有孔廟。湖北的孔廟在清代末年共計78座,有書院 總計243個,尚不包括現在的屬於湖北省、清代屬於安徽的英山縣的孔廟和淩雲書院[②]。由於社會歷史的變遷,現在湖北存在的孔廟只有20個地方留存,且 僅是部分建築,應該引起我們對儒學普及問題的思考。

 

(一)湖北現存孔廟基本情況

湖北省現存孔廟20座,規模比較大、集中地、相對保護得好的孔廟為:新洲、通山、浠水、光化四處。比較多的是僅存孔廟大成殿。

圖1  通山聖廟大門

圖2    竹山古建築復原模型

湖北現存孔廟統計表

序號 現存孔廟 建設時代  地點 特點 現在用途

新洲孔廟(問津書院) 明、清 武漢市新洲區 孔廟與書院合一;1913年把講堂改成為羅馬式風格兩層建築 省文物保護單位

2 鄖陽府學宮大成殿 明 鄖縣  全國保存最完整的木結構儒家學堂,也是湖北省惟一現存的府學宮 省文物保護單位;正在遷移

3 竹山文廟大成殿 清 竹山縣   省文物保護單位

4 德安府儒學大成殿 明 安陸市   省文物保護單位

羅田文廟大成殿 清 羅田縣 面積228平方米,風格古樸,是縣城唯一的一座古建築 省文物保護單位

6 通山聖廟 北宋始建,現為清改建 通山通羊鎮民主街 兩進院落,占地4000平方米,是通山縣城唯一的一組古建築群 省文物保護單位;通山縣博物館

7 荊州文廟大成殿 清 荊州市內  長江大學附屬中學辦公樓

8 沔城聖廟 初始於明 仙桃沔城 為當代新建築 鎮文化站

9 浠水文廟 清同治八年(1868年) 浠水縣城 占地面積3500平方米,古建築面積900平方米,存欞星門、大成殿、崇聖祠、尊經閣,為鄂東乃至湖北省內保存較完整的古建群體 省文物保護單位;浠水縣博物館

10 應城孔廟大成殿 清 應城市內 面積209平方米 現在在人民公園內

11 麻城聖廟大成殿 南宋 麻城市內  1994年將大成殿整體遷建于烈士祠

12 光化黌學(孔廟) 宋熙寧年間(公元1068年) 老河口市光化辦老縣城村 集孔廟和官辦學校於一體 ,是湖北省現存規模最大的明清廟校合一建築 

13 南平文廟 清 公安縣南平鎮 現存大成殿 省文物保護單位

14 陽新黌學 清 陽新縣城  

15 襄陽文廟 清 襄樊市襄陽積倉街  

16 襄陽學宮大成殿  襄樊  

17 棗陽文廟 元 棗陽  

18 保康文廟 明 保康縣城  

19 穀城崇文閣(聖人廟) 清 穀城縣盛坑鄉  

20 雲夢文廟大成殿 清 雲夢縣城關鎮 面積260平方米,整個木結構用材纖瘦,很有地方特徵 縣城唯一古代建築

 

(二)孔廟被破壞與保護的因素

和中國大陸其他地方的孔廟一樣,有的已經被破壞,有的面臨著被破壞,可以歸結為自然的因素和人為因素。湖北孔廟被破壞的主要原因,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1、自然老化。古建築缺乏管理和維修,就會被破壞。

2、戰爭的破壞。歷代農民戰爭、日本侵略戰爭,因為炮火,使得許多孔廟遭到毀壞。《蘄水縣誌》載:浠水縣文廟始建于宋,距今天900餘年,元未遭兵毀後重建,明崇禎年間,又毀于農民起義軍張獻忠部。清代各朝屢有修建。

3、清朝國勢日衰,各地文教機構支撐困難,恩施孔廟再未進行大規模修繕,至清末已破爛難支,不斷倒塌損毀,至民國時軍隊與黨政機構入駐拆改,終至原貌全非。

4、  太平天國在意識形態領域,對封建專制統治的精神支柱--孔孟儒學進行了猛烈的 抨擊。所到之處毀"學宮",拆孔廟,砸偶象,查禁孔孟"妖書"。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後,曾明令規定禁止一切妖書念誦教習者。

圖3通山聖廟大成門

 

圖4  荊州孔廟

5、   "五四"時期新文化運動,"打倒孔家店"的強烈衝擊。

6、  1949年解放後,經進駐孔廟的單位重新建設,破舊立新,原貌已無一點痕跡,留給 後人的只是志書上的簡單記載。

7、  "文化大革命"時期,"破四舊"、"批林批孔"運動的毀壞。由於林彪是湖北黃岡 (今為團風縣)人,在"批林批孔"運動中,湖北孔廟遭受浩劫。例如,與林彪老家團風縣回龍山鎮林家大灣相距19公里的新洲孔廟,成為新洲、黃岡及其周邊批 林批孔的陣地,社會各界包括學校師生有組織到新洲孔廟,針對歷史遺跡,義憤填膺,大肆破壞。

8、  快速的城市建設、舊城改造、市場經濟,尤其是房地產開發轟轟烈烈追求經濟效益, 直接威脅古代建築,包括孔廟。湖北現在的孔廟許多只是大成殿尚在。

在面對破壞的同時,政府和有識之士積極進行保護,為孔廟的存在做出了貢獻。推動保護孔廟的,主要有下面幾個因素。

第一,老百姓從內心對孔廟的愛護。現在殘存的孔廟,無不反映出老百姓心目中對孔子的崇拜和熱愛。儒家的仁義道德思想已經成為廣大人民日常生活中遵循的心理 和行為方式。例如,殘存在竹山人記憶中的山陝會館、大梵寺、觀音閣和文廟大成殿等古跡,為當地一古代文化和文物愛好者製作成模型,以實現他對過去美好的歷 史記憶,近日再現于世人。

第二,轉作他用,作為博物館、教育機構得到保護。浠水縣、通山縣的博物館,以孔廟作為辦公地點,由於文化和博物事業的工作人員的專業知識和修養,客觀上保 護了孔廟。荊州的孔廟,後來成為長江大學附屬中學(原來屬於荊州師範專科學校附屬中學簡稱荊州師專附中)所在地,也將孔廟大成殿保護下來,作為辦公室使 用。

第三,地處偏僻,無人問津得到保護。例如,武漢新洲區的孔廟(問津書院),位於武漢市和黃岡市交界地帶,以孔子河為分界線,屬於"天高皇帝遠"的兩不管的 邊緣地帶。旁邊是大別山脈,丘陵起伏,交通不便,客觀的地理環境使得她在歷史的巨大變遷中倖免於難。加上當地孔子河村的村民歷代在儒家觀念薰陶下對孔子的 敬仰,對神聖的敬畏,民風淳樸,有自發地愛護的心理,所以問津書院建築大體上才得到延續。

圖5    新洲問津書院(孔廟)

 

 

圖6  鄖縣木結構儒家學堂大成殿

第四,有規劃地保護。例如,在工程建設項目設計和施工中,鄖縣木結構儒家學堂大成殿,因為丹江口水庫水位提高、南水北調水利工程將遷建新址。鄖縣人民政府 將對它實施整體搬遷保護,新址初選在鄖縣柳陂鎮和平島文化旅遊園區。位於鄖縣城關鎮西嶺街的大成殿是湖北省唯一保存下來的一府學宮,也是全國除曲阜孔廟外 保存最完整的木質結構儒家學堂。作為府學它距今525年,其建築本身也有444年歷史。明清兩代,鄖陽、荊襄、陝南、豫西廣大地區的學子們都彙集於大成殿 裏科考。

 

(三)孔廟對儒學普及問題

孔廟和儒學有密切關係,尤其是在老百姓心目中,孔廟是儒學神聖的載體和場所。充分利用現存的孔廟、有選擇地恢復過去的孔廟,推廣儒家思想,弘揚中華民族的優秀傳統文化,

是當前應該考慮的問題。

1、保護與盤活。孔廟被當作博物館,移花接木,往往發揮不了孔廟的原本作用,久而久之,人們對孔廟就會淡忘,需要有意識地讓群眾知道孔廟的本來價值。廣東 佛山市的博物館的做法值得借鑒。佛山市的博物館也在孔廟、祖廟內,他們與佛山孔子學說研究會經常合作,促進孔子和儒家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播和推廣,舉行讀經 活動、兒童作文開筆儀式,受到群眾歡迎。2006年國慶期間,舉辦了紀念孔子誕辰2557周年的慶典,傳統的祭祀禮儀吸引了眾多市民,他們還邀請了香港孔 教學院院長湯恩佳博士就儒家文化的現代價值進行演講,擁有很多聽眾。《佛山日報》、《珠江時報》和佛山電視臺都進行了報道,產生了良好的影響。

2、恢復與重建。任何神聖的信仰,往往借助于現實的建築、器物、儀式進行傳播和強化。老百姓,特別是基層群眾對孔子的信仰,十分需要孔廟。這裏,可以直 觀地面對神聖,簡單地完成心靈的安慰。將已經毀壞的孔廟恢復或者重建,是復興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舉措,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可以控制和引導人們正確處理義與 利的關係,幫助人們樹立合理的價值觀和人生觀。老百姓有自願捐款修復孔廟的願望,仙桃市沔城鎮的孔廟大殿、孔子塑像,就是群眾集資建設的。當地有文化的長 者,也經常在這裏負責管理和祭祀。孝感的孔廟(學宮)是一個地方文風昌盛的標誌性建築,除了供官員、士紳、文人拜祭孔子,也兼做學校和儒學教官的衙署。其 遺址在今新華街孝南試驗小學,其建築群以"大成殿"(俗稱"聖人殿")為中心,當地群眾有恢復建設孔廟的強烈願望。湖北省政協委員、湖北職院黨委書記李友 清、孝感市政協副主席魯華容、周學偉、田紀林建議重建孔廟,得到孝感市委領導的讚賞。

3、孔廟的性質、資源、主管部門問題。現在孔廟僅僅是文物、古跡、古建築,不是宗教機構,不能得到宗教政策保護和應該有的優惠性、傾斜性、有利的保護。因 此,政府管理部門在文化部門(湖北省文化廳,各地的文化體育局下屬的博物館、文化站、文物管理所)。而作為宗教性質的佛教寺院、道觀、天主教堂、基督教 堂,著名的地方例如武漢歸元寺、長春觀、花園山天主教堂,屬於民族宗教局管理;建築又是文物保護單位,可以享受文物局(文化局)維修保護政策;同時,還是 旅遊地,與旅遊局、旅行社、旅遊公司有密切的合作關係(雙贏)。寺院和教堂有特殊的照顧政策和財政扶持,有的還可以收門票(歸元寺人民幣10元、長春觀5 元),成為旅遊熱門景點,作為信仰場所,信徒的捐獻(功德箱)也比較多。相比之下,孔廟得到的支持,除政府文物保護有限的費用和民間自發的少量捐獻外,幾 乎得不到其他什麼資源,顯得十分可憐。

圖7 浠水文廟

圖8  浠水文廟欞星門

4、組織、神職人員(專職人員)問題。作為宗教機構,孔廟現在沒有專門的組織機構和神職人員,往往是文物管理人員、文化站工作人員進行兼職管理,形成的是 鬆散的、自發的、民間的組織。一些偏僻的地方,退休教師、年老農民等有識之士自願參與業餘管理,一個人獨自坐守孔廟,遇到事情外出,只有關上大門,例如新 洲孔廟多年來由新洲文物管理所聘任當地孔子河村村民陳雲旭老人負責守護。由於沒有專職人員,對於孔廟、孔子、儒家禮儀、儒家的知識比較欠缺,僅僅靠熱情辦 事,與專業化要求有一定距離,不能解答老百姓的疑難問題詢問。他們待遇比較差,工作主要是守護,承擔的是保安任務,往往是利用業餘時間進行,不能保證全身 心投入,加上老年人年齡和體力問題,這些不利於傳播儒家文化。局限於維持現狀,很難再進行發揚廣大活動。

5、讀經典和大眾宣傳(書刊、資料)問題。其他寺院、教堂都有許多免費的宣傳品,介紹相應的知識,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而現在的孔廟已經失去了她是本來作 用,沒有經典、沒有經典可讀,沒有人教育讀書,也沒有人在此讀聖賢書,在精英層面和大眾普及宣傳方面都很不夠,不利於擴大影響。書店裏的學術書籍不少,但 是離老百姓的需要、文化水平有距離,不是通俗易懂、喜聞樂見的讀物。

6、祭祀(時間、禮儀)問題。在新洲孔廟,2005年9月30日祭祀孔子,基本上採取了現在通行的以西曆9月28日作為孔子生日的做法。而在仙桃沔城聖 廟,則以農曆十一月初四作為孔子聖誕,前後三天舉辦群眾性集中的紀念活動。現在的祭祀禮儀往往是相對專業表演性的,在短暫的表演之後就匆匆告別,只是欣賞 一下而已,老百姓無法模仿和在家庭以及日常生活中運用,似乎和老百姓的生活有比較遠的距離。一些地方從事孔廟管理的人員,無論是平時,還是孔子聖誕紀念活 動中,仍然穿著和一般群眾相同,很難引起人們的神聖感覺,使人們發現不了孔廟的獨特性魅力。

7、建築風格西化問題。問津書院在1913年把講堂改成為羅馬式風格兩層建築,有拱形門多個和陽臺走廊。其他建築仍然是中國傳統風格。這是現代中國西方化的體現,是中西合璧的見證。這樣的做法,是一種創新,但是也值得商榷。

8、孔子塑像問題。孔子塑像在湖北各地也不同,問津書院和沔城聖廟的就是典型反映(見下面的照片)。這樣以來,容易影響到對聖人的認識和神聖的崇拜 。

圖9 新洲孔廟裏的孔子像

圖10 沔城聖廟孔子塑像

9、孔廟祭祀單一化和供奉的神靈多樣化問題。一般的孔廟,多為讀書人(知識分子)所崇拜、祭祀,尤其是那些準備上學、升學考試的學生,家長往往希望文聖人 孔子保佑孩子取得成功,特地來朝拜。我們在問津書院、沔城聖廟裏,就看到了一些錦旗,來還願感謝孔子保佑。但是,沔城聖廟裏,供奉的有孔子、觀音菩薩、太 上老君,已經遠遠超越了孔廟的功能。這可能是因為地方群眾充分利用了孔廟空間,進行多神崇拜,也希望眾多神靈一起保佑自己。有的地方供奉的包括財神、火 神、土地神等,顯得十分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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