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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跨宗教与哲学边界上的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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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段-杨儒宾

 

儒家之为‘教’已有久远的历史,‘儒教’,‘吾教’,‘三教’是传统士子的常用词汇,这个词汇当然还可以往上追溯到《中庸》‘修道之谓教’的提法。十九世纪,不但儒林中人以‘教’视儒,即使三教之中的佛老二教,亦莫不以‘教’视儒。虽然它们也许认为儒教是‘人天教’,是‘方内’之教。它们也许会批判儒教智不穷源,学难体极,其层次较浅。但佛老大概不会否认儒家的价值体系具足教的成分,对信者而言,它一样可以提供安身立命的要求。只因religion 传进中国,被译为‘宗教’之后,三教是不是教,一夕之间竟成了问题。即使连佛教这般有组织,有教义的世界性宗教,只因它没有人格神的概念,它到底是不是‘宗教’,也因此变得很可疑。睿智如欧阳竟无先生都不得不提‘佛法非宗教非哲学’之说,以避免纠缠。儒家的情况更惨,杜教授等人提‘宗教性’一词,大概有意避开‘宗教’解释的尴尬问题。

学者引进‘宗教性’一词,这也许可以使‘精神修养层次上和最严格的宗教难分轩轾,但却缺乏教会等组织形式的儒家松一口气,但仔细思考,问题其实依然存在。儒家的‘宗教性’一词依然带有‘宗教’这样的字眼。字形会招来字义,‘宗教性’在某个层面上恐怕还是要有‘宗教’的性格。既然如此,我们也许可以改变思考习惯,颠倒百年来语义争夺的主奴关系。《中庸》说:‘修道之谓教’,《孝经》说:‘孝,教之所由生也’,《尚书》说:‘敬敷五教’,这些‘教’无疑的都不离人伦日用,但无疑的也都带有儒家价值体系内至高无上的价值,换言之,也就是带有‘神圣的’,‘宗教性’的内涵。本中文译本?将英文的Confucianism译为儒教,这样的选择是有道理的。荀子早就说过‘有循于旧名’,又说:‘名有固善,径易而不拂,为之善名。’传统中文既有此语,而且此语并非不管用,它安居东亚世界已千百年,现在中文学界再生此语,这是天公地道的事。-- 中国学界已严重犯‘失语症’

 敬敷五教

对百姓进行五种道德规范教育。《尚书·尧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孔颖达疏:“帝又呼契曰:往者天下百姓不相亲睦,家内尊卑五品不能和顺,汝作司徒之官,谨敬布其五常之教,务在于宽。”“品谓品秩,一家之内尊卑之差,即父母兄弟子是也,教之义慈友恭孝,此事可常行,乃为五常耳。”《左传·文公十八年》亦云:“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恭)、子孝,内平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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