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介行
关于孔子之教到底是“儒学”抑或是“儒教”的问题,网上时见争论。其实这种事争论是无用的,重要的是做,是实践。我认为人间宗教的需求,是因为人的生命有不朽的渴望,人的生命必须面对: “生命[人]从那里来?要到何处去?”“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何在?”“如何诠释人间的善善恶恶、得得失失?”“如何彰显人间的道德坚持与福德相符?”“如何贯通宇宙与人生、神灵与凡庸、超越与当下?”……….等等问题。
五四及其后继者,以为这些都是虚构无用的问题,他们从常识性的经验实证论出发,匆匆忙忙就拥抱起科学万能论.唯物至上论来,以为只有他们相信的东西是真理,其它的人间论说都是反动迷信,而宗教更是迷信中的迷信,心灵中的鸦片。
于是他们抡起枪杆及笔杆,砸烂封建迷信,扫除宗教鸦片,一心一意发展科学,追求电器化.机械化.现代化,而超英赶美。大干特干,挑灯夜战,跑步进入共产天堂。结果树都砍了,地也苦了,人更穷了,“睁眼一看,竟又回到解放前”!一番好梦,几多拼搏,梦醒时分,却只见连床风雨,这时节,岂是一个“愁”字了得?
生命有限却追求无限;人生不定却希冀安定;生活多愁苦却盼望去忧解苦…….既使所求未必得遂,但求个心安,求个抚慰,求个倾听….,也是莫大的快乐吧!所以宗教现象,自有历史以来,未曾断绝过,我们甚至可以说,只要有人类在,就有宗教需求,就有宗教活动。
原始华夏民族当然有其宗教活动,自文武周公孔子而后,以礼乐道德为核心的儒学兴起,人文道德与修身立命的不朽追求,相当程度的转化了华夏的宗教性格,使华夏民族的宗教活动表现为对天地山川的膜拜,对血缘祖先以及对有德有功之君子圣贤的祭拜。但此种宗教活动其神秘性与超越性似嫌不足,其后传入的佛教.景教.回教.以及自发的道教,就补足了神秘性与超越性的需要。
现在经过文革的愚蠢与疯狂之后,国家社会走向正常化,人民的宗教需求一时勃兴,法輪功是个例子.基督家庭教会也是个例子….。在此情况下儒学信仰者,究竟应不应该有所做为及行动呢?
我认为儒学曾经是中华民族道德智能的核心内函,曾经指引着中国人的家国天下与安身立命,不应该在现时代匆匆退位,也不应该面对当前的家国天下而无所作为。儒学自然应该重新兴起,强化他的哲学性与理论指导能力,成为中国学术核心。
至于儒教的问题,我认为儒而要成“教”,是必须有许多条件之配合,必须有多年的努力,还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痴迷者,不是少数人的单相思,或短浅的努力所能为功的。
再者,儒而成“教”,自有其本身的特色与道路,不应该比照基督教,模仿基督教,搞一种没有自己主体生命的,西化的,想象的儒教。事实上自唐宋以后,儒家思想也总是拌着道家.道教.佛教.禅宗之信仰,综合在中国人的生活与信仰之中。而且,儒者之生活也统摄着天地之信仰与祖宗之崇拜,所以推动儒教建设,如果走纯粹儒家儒学的道路,我认为是不实际,也是没有成功希望的。
儒教如果要成功,我想应走一条综合信仰的路子,也就是,推尊并建立孔子为主神的地位,配以其它古圣贤,以及各地方的贤人君子。同时,在京城兴起对天地的祭典,在各地兴起对山川.祖先以及先贤的祭典。通过对古祭礼祭祀的部分复兴,以激活儒教进程。要推动儒教进程,需要做的事真是太多了,我想可以用“摸着石头过河”的办法,边做边想,边试边调整。
我这里提出几个想法,供各位先行者参考:
1.持续推动以中国历史文化为核心的“孔子纪年运动”。
2.再造孔子圣像。要精神饱满的壮年汉子,天庭饱满,面色堂堂,坚毅而仁厚,明慧而温暖。不要一个颓然老者,满脸皱纹,弯腰拱手,衰败无力而又弱不经风的样子。孔子教学所期盼的也是,能文能武,性具狂狷,文质彬彬的有为君子。
孔子所教学生,也要能歌能舞,能骑能射,能当天下国家之用的,何必定要把孔子打扮得文弱如此?因此,有心人不妨试作孔子骑马像,孔子射箭图,再造一个雄健雍容的孔子。
3.我想宗教都有其圣歌圣颂.念经调,儒教之推行也应积极创造其圣歌圣颂.念经调。将儒之经典与思想,编成歌曲,以圣乐的方式,逐步推展。
4.儒要成教必有其礼服,当前汉服之运动是可以参考。只是我认为这种“汉服”,基本上是仿古之服,既乏创新,又类同电视剧之戏服,缺乏庄严肃穆。因此,儒教礼服应该重新创造,有继承也有创新,有美感更有庄严。〔在这方面,理道基先生也已经有过许多探索〕。
5.一个教或教派之推动,必有其核心力量与基点,我想曲阜应该当仁不让的成为这个核心力量与基点。通过不断的讨论与创新,把曲阜的力量凝聚起来。结合政府与民间,学界与社会各界,先推动曲阜圣城之建设,逐步强化曲阜之宗教活动与宗教气息,再以曲阜为火车头,带动各方。
以上只是个人的初步想法,先提出来,拋砖引玉,希望各方大德君子,有所批判.教导.以及补充。只要功夫深,皇天不负苦心人,儒而成教,也是有可能的!
孔子2556年8月6日 [05] 皮介行 写于台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