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存--論儒教内涵及其對和諧社會構建的意義

第四屆國際儒學學術研討會 暨 第一屆國際孔教研討會

2007-11-20至23印尼雅加達

王振存，男，1977年10月出生，河南省滑县人。2000年毕业于空军第一航空学院外语系， 2002年9月入河南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2005年7月获教育学硕士学位。现在河南大学教务处工作，讲师。主要从事高等教育研究、管理与教学工作。参与编写、翻译《生命的沉思----生命教育理念解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美国公立大学的未来》（北京大学出版社）、《河南大学人才培养ABC》（中国文史出版社）专著等4部，在《教育科学》、《河南大学学报》等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8篇；主持河南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课题“郑汴一体化视野下的河南高等教育资源整合”1项，参与省部级课题5项；作为第一署名人获得省部级奖励3项、厅级奖励2项。曾出席2006年8月在中国北京举办的“现象学与教育学国际学术研讨会”。王振存，中国河南省开封市明伦街85号河南大学教务，E-mail： 這個 E-mail 地址已經被防止灌水惡意程式保護，您需要啟用 Java Script 才能觀看 ,.cn或 pj 這個 E-mail 地址已經被防止灌水惡意程式保護，您需要啟用 Java Script 才能觀看

[摘 要]儒家文化作为传统文化的主流与精华及世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探究儒家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对促进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有着深远意义。本文在对儒教考察的基础上，阐述了儒教内涵，论述了儒教对和谐社会构建的意义与价值。

[关键词] 儒学；儒教；和谐社会

一、儒教溯源

儒教中的“教”字是否意味着儒学的宗教化取向？儒教的时代内涵是什么？它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提出来的？这是对话的前提,是需要首先澄清的问题。

（一）词义解析

人们常说的“儒教”，究竟是不是宗教?或者，儒教之为“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教”?在过去的讨论中，人们更多的是考察“教”字在中国文化中的意义和在儒学中的意义，试图弄清“儒教”之“教”，究竟是“教化”之“教”，还是“宗教”之“教”。[i]

儒教一词,首见于《史记·游侠列传》:“鲁人皆以儒教。”这里的“教”字乃教化之意。而“儒”字不论是指由儒生来教,还是指教授儒的知识和技能,都属于儒的职业内容,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讲,此处的“教”字实际已有了郊祀知识、宗法观念之教化内涵,也就是说,已初具宗教教化的意义。

事实上，所谓的儒教是或不是religion的问题是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从西方文化感受和西方学术分类对儒家思想进行身份或性质判定的时候才在历史上发生的。它的背景是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并且是西方处于强势）这一情境：千百年间，儒（学、教、家）就是儒（学、教、家）；最早以西方宗教型态为参照对儒家学说之宗教身份进行考察的是意大利人利玛窦。天主教教徒利玛窦到来之后，其是否为religion的问题就出现了。他的结论是：春秋以前的儒学是宗教，两汉以后的儒学不是宗教。[ii]春秋以前儒学是宗教的理由：(1)“从他们历史一开始，书面上就记载着他们所承认和崇拜的第一位最高的天神。……古代中国人把天地看成有生灵的东西，并把他们共同的灵魂当做一位最高的神来崇拜。”(2)儒学也讲上天给坏人的惩罚和给好人的赏报。(3)对灵魂不朽，似乎没有什么怀疑。汉以后儒学不是宗教的理由：(1)由于人性的腐朽，可怜的中国人逐渐丧失了原始的明理之光，信奉古儒教的文人或者走向了无神论，或者陷入了偶像崇拜（指佞佛）。(2)有些文人认为人在死后灵魂完全消失，不相信来世有天堂和地狱。(3)没有神职人员，没有正式经文，祭祀上帝只是皇帝的特权。(4)不论是公众还是个别人，都没有做祷告、唱赞美诗表示他们对最高之神的敬意。(5)真正的哲学家不提创世说。

（二）学界观点

儒教,是学术界现在争论比较激烈的一个话题。对儒教的存在与否和对其如何定义,目前学术界有两种不同观点:

一种观点认为,儒家是一个有宗教意识、宗教仪式、宗教组织的社会实体，是中国历史上存在的全民信仰的“大宗正教”、“国教”。“宋明理学的建立，标志着中国儒教的完成。它信奉的是‘天地君亲师’，把封建宗法制度与神秘的宗教世界观有机地结合起来。其中君亲是中国封建宗法制的核心。天是君权神授的神学依据，地是作为天的陪衬，师是代天地君亲立言的神职人员，拥有最高的解释权。”“儒教的教主是孔子，其教义和崇奉的对象为‘天地君亲师’，其经典为儒家六经，教派及传法世系即儒家的道统论，有所谓十六字真传。儒教虽然缺少一般宗教的外在特征，却具有宗教的一切本质属性。僧侣主义、禁欲主义、‘原罪’观念、蒙昧主义、偶像崇拜，注重心内反省的宗教修养方法，敌视科学、轻视生产，这些中世纪经院哲学所具备的落后宗教内容，儒教应有尽有。” 持此种观点可称之为“儒学宗教论派”。

另一种观点认为，“儒教中有大量的不是‘在神的名义下进行’的内容，不对它们做出合理的解说，‘儒教是教’的观点也不能立稳”；“忽略哲学、历史等学理角度，而只运用一元宗教的框架阐释复杂而又生动的儒家文化，很容易将两千多年的中华民族的精神历程，轧平为一部上帝鬼神的解说史以及在上帝意志支配下的社会行为史，从而遮掩了中华民族的文化个性和特征。”[iii]“儒教不是一个正式的宗教，只是一个学派，是为了齐家治国而设立的。”因此，传教士可以接受儒教与天主教并立，士大夫可以属于这种学派，又成为基督教徒。论者在对这一段所谓礼仪之争进行考察后评论道：“儒教非教说更深刻地把握了儒教的本质，而儒教是教说则是形式化的以偏概全。”[iv]儒学并不是宗教，而是一种以修己治人、内圣外王为宗旨的学说，中国没有一个像西方那样曾经占有“国教”地位的宗教。西方文化是由科学理性的希腊传统和宗教信仰的希伯莱传统组成的二元结构，而中国不是（但却不能说作为一个成熟的文明，它没有自成系统的理性思维与超越意识）；[v]基督教是所谓人为宗教，而所谓巫术思维（姑妄称之）对于中国思想家来说是无法选择的；（因此）在西方上帝和凯撒分工明确，在中国则神道设教自然而然。如果对此不先作一宏观上的界定，就将儒家思想中的概念和命题直接与人为宗教的话语系统（如基督教等）相提并论，显然并不妥当。因为那只会造成历史真实与意义真实的双重错位。持这种观点的可称之为“儒学非宗教论”。[vi] 可见，儒学究竟可否称之为儒教还是有很大分歧的。

（三）笔者浅见

按照“学之事在知，教之事在信”的标准，儒学固有其宗教性在，如对天人合一的预设、对价值理性的执着、对知行合一的强调等。儒学是或不是宗教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对于儒学的复兴来说，对于民族生命与生活的健康和健全来说——如文化认同、政治建构以及身心性命之安顿等问题，是不是需要一个叫做儒教的文化系统或单位来应对解决？

通过以上论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究竟称儒学还是儒教，学术界有不同的声音和理由，这是很正常的，这样的争论是学术自由与学术繁荣的一种表现，正是这种争论引起了我们对传统文化的更多反思和关注，正是这样的争鸣预示着儒学在不久的将来复兴的希冀与希望。笔者认为只所以产生这种争鸣是和我国传统文化的特征密不可分的，一种观点认为在我国的文化传统中信仰缺失、缺少出世情怀、过分关注世俗生活，缺少悲悯情怀和宗教意识，而这些在物欲过分张扬的现代社会是非常重要的，人沉浸在欲罢不能的物欲的深渊会很容易迷失自我、体验不到幸福与快乐，为物役使，失却自由。“儒教”这种提法寄托了人们对信仰生活、精神世界的一种向往和期盼，人之为人，应该有宗教情怀，应该有所敬畏，有做人的法则和底线，有道德良知，有人生信仰，有精神寄托，有理想追求，能够在现实生活和理想世界找到一个平衡，能够不断觉解生命的意义，不断实现生命的价值，不断提升生命的境界。因此，笔者认为尽管人们对“儒教”的这种提法有很多的争议,它有一定的合理性和现实意义，对促进儒学自身的发展及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有着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二、儒教内涵诠释

（一）宗教特点

要对儒教的内涵进行解释,首先需要对宗教的特点有所把握和了解。韦氏大字典是这样解释宗教的：“宗教所关怀的是超越可见世界以外的存有，它与哲学不同，不是依靠理性，而是仰赖信仰与直觉，它一般相信一个单一的存有，如上帝，或者是群神灵，或者一个永恒的原理，或者一个超越的精神实体，创造了世界，统治它，控制其命运，有时干预其历史之自然过程，也相信人有了这样的信仰，通过仪式、祈祷、精神修炼，遵守日用常行的规则，如十诫，乃会在精神上得到慰藉。”[vii]这一界定可分析为三项内涵：一是宗教信仰的对象，必须是超越的，如上帝，或者一个永恒的原理，或者一个超越的精神实体，通常是超越的人格神。二是宗教接近或达到超越对象的方法，必须是信仰的。因为这种超越性不可能有真正的经验基础因而不是依靠理性来达到。宗教的一切仪式、祈祷、精神修炼、日用常行的规则，都是信仰的一种表述。三是宗教给人生一种解释，创造出一种生活意义和样态，从而使人们在精神上得到慰藉。这一点是宗教的社会功能，也是宗教的根本特质。综上所述，宗教必须具有宗教观念、活动以及其社会功能。宗教都有其某些共同的特点,一是有神论,二是信仰主义,三是有仪式和有禁欲主义的戒约,四是有相应的机构或组织。这是宗教普遍特征,其各项也是不容分开来认识的。

（二）儒教类型

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宗教的经典论述,宗教有四种历史形态:原始宗教、国家宗教、民间宗教和世界宗教。儒教属于国家宗教。国家宗教又分奴隶制国家宗教和封建制国家宗教。儒教属于封建制国家宗教。大多数封建制国家宗教是由从民间宗教发展而来的世界宗教充当的,儒教却是由商周时代的传统国家宗教发展而来的。儒教是在中国古代奴隶社会的国家宗教“商周宗教”的基础上,以孔子编纂的传统政教经典“六经”为依据,以秦汉以后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皇权为依托,以皇天上帝为至上神,以天地、日月、山川、祖先(包括历代帝王、圣贤)诸灵为重要神祗,主要经董仲舒、朱熹等儒者改造发展而成的以神化封建王权!维持封建秩序为主要功能的政教一体、祭政合一的中国封建社会的国家宗教。[viii]可见，儒教是和宗教有一定的联系和区别的。

（三）儒教释义

一般判儒为教的人都有三方面理由，一是儒以孔子为教祖，并有孔庙祭祀孔子，二是儒为国家宗教，国家全体为教团，人民为教徒，天子为教主，三是儒之宗教性核心是祖先崇拜。而反对判儒为教的人也有三点反驳意见，一是与其说孔子是教祖，不如说孔子是学祖，孔庙祭祀只是纪念性的，二是说如果称儒为国家宗教，那么中国则为宗教国家，这是不通的，三是儒家的仪式比如祭祖，并不像西方宗教学中所说的意义在通过象征阻隔和沟通“圣”与“俗”，而只是一种纪念和安慰。可见，正反双方都隐含了一个心中标尺，即西方的“宗教”之为“宗教”，首先，肯定儒为宗教的人希望找出儒学符合“宗教”的若干特征，反对儒为宗教的人则希望找出儒学不符合“宗教”的特征。

在肯定确实存在这样一种传统宗教的前提下,何光沪先生明确地提出了他的儒教定义:“我所谓儒教,非指儒学或儒家之整体,而是指殷商以来绵延三千年的中国原生宗教,即以天帝信仰为核心,包括‘上帝’观念、‘天命’体验、祭祀活动和相应制度,以儒生为社会中坚,以儒学中相关内容为理论表现的那么一种宗教体系。”[ix]这一定义从神灵信仰、宗教活动与制度、社会依靠力量、理论依据和来源较全面地对儒教作了界定。

三、儒教之于和谐社会构建的当代意义

（一）有助于增强人的超越意识，稳固人的精神家园

儒教提倡物我和谐、反躬自省，倡导一种超越的意识，主张过一种有信仰的生活。这有助于在纷繁复杂、物欲横流的社会实现生命的超越，超越功利、超越物欲、超越世俗，去寻求内心的一种安宁、淡定和坦然，从而实现物质与精神、内心与外界、眼前与长远的一种平衡，不断拓展丰富人的精神世界，不断稳固人的精神家园，过上一种能够体现生命价值、绽放生命光彩的有意义的生活；有助于引导人不断地超越自我、关爱他人、融入社会、关心自然，走向自由、和谐，自觉地去尊重所有的生命，体悟生命的激情与豪迈，领略生命的伟大与崇高；有助于引导人 “突破当时当地的局限，进入更广阔的世界；使个人突破狭隘的个体之间的分割的墙，进入他人和历史之中，进入‘类’的存在之中，并因此而得到澄明、丰盈、完满而无限的境界。”[x]使“每一个个体善于使自己向他人、向社会、向整个人类的认识网络开放，通过多级、多重主体之间认识上的互动，自主地建构起具有时代特征的认知结构，充分发挥每个人的认知能力，并在这基础上形成人类整体的认识系统”[xi]；使人在不断向自我、他人、社会、自然的开放的过程中，使自己的生命能够不断超越时空的局限去自觉构建一个超越的价值之维，从历史中寻求生命的智慧、从文化中汲取生命的营养、从现实中把握生命的真实，使自己的生命能够不断走向超越，从有限走向无限、从短暂走向永恒、从卑微走向崇高。

（二）有助于提升人的境界，营造和谐文化氛围

冯友兰曾说“人化”需依靠文化，而且他所认定的文化主要即是中国的传统文化。我国“重整体，轻个体”、“天人合一，物我交融”、“主客不分”的传统文化，富涵丰厚的人文精神，“照顾了事物的整体，有整体概念，讲普遍联系，接近唯物辩证法。”[xii]冯友兰认为：“儒家墨家教人能负责，道家使人能外物。能负责则人严肃，能外物则人超脱。超脱而严肃，使人虽有‘满不在乎’的态度，却并不是对于任何事都‘满不在乎’。严肃而超脱，使人于尽道德底责任时，对于有些事，可以‘满不在乎’。有儒家墨家的严肃，又有道家的超脱，才真正是从中国的国风养出来底人，才真正是‘中国人’”。[xiii]这种“真正的中国人”，亦即是的具有“道德境界”或“天地境界”的人。可见，对儒教的探讨与弘扬有助于提升人的精神境界，使人成为一个大写的“人”。儒教同时重视现实问题,强调个人和群体的实践行为,而不是过于追求出世,追求一种纯粹理想化的彼岸世界,儒教这种入世的着眼点与立足点是治世,即通过推行儒教的主张,进而达到世人安乐、天下大同的理想社会状况,这就营造出了一个和谐的文化氛围，有助于为人类构造出了一个真善美和谐统一的“大同世界”。

（三）有助于弘扬“和合”思想，推动和谐社会建设

儒家的“仁者爱人”、“和而不同”、“止于至善”等思想，为中华民族提供了社会组织原理。中国人依据这种原理处理人际关系，处理个体与民族群体的关系，形成了强大的民族凝聚力。儒学注重人伦教化，倡导仁义之教，主张以“礼”协调人际关系，以维系社会的安宁与群体的稳定。儒学和宗教都体现出合群性原则，都具有维系文化共识、凝聚民族群体或社会群体的功能。[xiv]在儒家思想之指导下，中华民族成为最热爱和平的民族。尽管中华民族在17世纪中叶以前一直走在世界的前列，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但中华民族一直在遵守孔夫子的教导：“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不主张靠武力去征服周边的各民族，而是用道德去感化他们，用儒家文化去教导他们。生活在华夏民族周边的各民族，在儒家文化的感召之下，纷纷投入到中华民族的大家庭中，造就了当今世界上人数最多的民族。有人称中华民族是“骄傲到不肯打仗的民族”，确实如此，出于天朝的尊严，出于民族的自豪感，中华民族会把对弱小民族和国家的欺凌作为一种耻辱。明代的郑和下西洋与西方的哥伦布、麦哲伦环球航行就显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郑和船队出发时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每到一地，分发给当地居民，与当地居民和平相处，宣扬天朝皇恩；而西方的哥伦布、麦哲伦船队每到一地，就屠杀当地居民，掠夺其财物，霸占其土地。可见，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主张和谐。在人的身心关系上，崇尚修身养性，维持平和心态；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强调以和为贵，提倡宽和处世；在国家之间的关系上，主张和睦共处，亲仁善邻，协和万邦；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崇尚天人合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对儒教的研究与探讨有助于进一步弘扬传统文化中的“和合”思想，为建设和谐社会提供重要的思想文化资源，从而进一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