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教职级别制度

“制度化宗教”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有专职的宗教人员。印尼孔教不仅有专门的教职人员及其组织，并且实行教职级别制度。教职人员负责主持宗教仪式、宣传教义和执行教规。这是印尼孔教作为 “制度化宗教”的一个明显标志。

（一）教职人员的级别、职责与任职条件

孔教的教职人员分为三个级别：最高级别为学师（Hak Su），依次为文师（Bun Su）、教生（Kauw Seng）。括号中的文字是印尼文，但实际上也就是闽南语的读音，这些词汇属于 “印尼语中的闽南语借词”[12]。人们称呼教职人员，是按照印尼语的习惯，把职衔放在姓或名的前边，如对宣道师委员会主席徐再英学师（HakSu Tjhie Tjai Ing），称呼为HakSu Tjhie（学师徐）即徐学师[i]。按照印尼语的使用习惯，HakSu、 BunSu和 KauwSeng书写时可以使用缩略语。近年来，由于汉语普通话的使用在印尼国内外日益普遍，孔教也开始将一些词语的使用改为汉语普通话，或者注意加上汉语拼音注音。下面为教职人员职衔称呼对照表。

表2：孔教教职人员名称表

学师：闽南语读音：HakSu (缩略语：HS) ，

普通话读音：XueShi (缩略语：XS) 。

文师：闽南语读音：BunSu (缩略语：BS) ，

普通话读音：WenShi (缩略语：WS) 。

教生：闽南语读音：KauwSeng (缩略语：KS) ，

普通话读音：JiaoSheng (缩略语：JS) 。

如第一节所述，孔教规定，教职人员的最高领导机构是独立的、自成体系的印尼孔教宣道师委员会。同时规定，宣道师委员会主席一职，必须由学师担任。宣道师委员会的成员必须具有文师的资格。

教生、文师和学师的任职，首先由地区孔教会的宣道主持人选拔与推荐，尔后经由孔教宣道师委员会和最高理事会批准通过，最后须在宣道场所举行立愿典礼，才可正式承担其职务[13]^(p41)。教生、文师、学师共同的职责在于：传播天命；传授宗教教义；主持各类宗教仪式，如入孔教立愿仪式、结婚立愿典礼、祝福诞生典礼、各种祭礼、治丧仪式等；承担其他与孔教教义有关系的任务；与宣道主持人共同关注、引导和培养孔教道亲[ii]的思想精神。

教职人员任职条件如下：

教生，须年满18岁，品行优良，男性或女性均可。

文师，须年满21岁，品行优良，接受过孔教宗教课程的教育，有担任教生的经验，已具备比较完备、深入的宗教知识，男性或女性均可。

学师，须年满30岁或者已经结婚者，品行优良，有担任教生、文师的经验，受过特定的宗教教育，其宗教知识更加完备、深入。男性或女性均可。若女性任职则须经过其丈夫的同意[13]^(p41)。

 

教职人员的立愿仪式由孔教总会授权的高一级的教职人员主持。学师的授职立愿仪式，须有已经任职5年以上的学师主持，并须有两位以上的学师参加与见证[13]^(p43)。

（二）教职职位的任职期限、经济待遇与守则

孔教规定，教生、文师与学师职位原则上是永久性的。除非其另谋别业，不可能履行其本职义务，或由于违法或犯规受到责罚，由地区孔教会提出书面报告和要求，孔教总会有权解除其职位。

学师终身全职从事宣道事业，孔教会有义务为其提供生活保障。文师和教生则不一定得到薪酬待遇，因此允许在教务之外谋求职业，只要与所承担的教职职务不相抵触，不干扰、影响教职工作即可。[13]^(p43)。

需要指出的是，上述有关经济待遇的内容仅仅是印尼孔教一种理想的制度规定。由于长期以来受到政府的压制，孔教各方面处于十分艰难的境地，无法正常地发展，也缺乏稳定的、可靠的经费来源，所以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教生、文师还是学师，全都是在义务工作，为孔教无私地奉献，而没有任何薪金报酬。笔者2006年7月15－16日参加了孔教总会宣道师委员会在梭罗召开的大会，会议的重要内容是讨论11月即将召开的第十五届全国代表大会的准备工作。会前得知，有与会人员向会议提出应解决学师的生活保障问题，但会上并未对此问题进行讨论。根据情况分析，这很可能是因为解决问题的时机尚未成熟。不过或许不久问题即可得到解决——印尼宗教部已经于2006年4月正式承认了孔教的合法地位，这意味着从2007 年起印尼政府将向孔教拨款，提供一定的宗教活动经费[iii]。

孔教规定，司教职者如果自身境况不能承担教务责任，须通过有关的孔教组织向孔教总会申请休业。如果背离孔教教义或违反教职职责，有关孔教会将视具体情况给予警告、传召等处分，直至解除其教职职位，并向孔教总会报告[13]^(p43)。

（三）长老制度

印尼孔教规定，教职人员或其他的孔教资深贤达，因为年老体弱不能积极参与活动，其年龄超过55岁，可以被选举为长老，担任孔教会的顾问。选举和接受长老的称号，也必须通过在礼堂或宣道场所举行立愿仪式。虽然长老职位仅是名誉职位，但是在紧急状态下，长老有责任、也有权力执行保卫教会和担负司教职者的神圣任务。[13]^(p42)

四 现有教职人员及培训状况

截止2006年8月初，印尼全国共有教职人员498人。表3与表4为印尼孔教教职人员地区分布统计表和教职人员性别比例统计表。

表3： 印尼孔教教职人员地区分布统计表

学师：雅加达2人，西爪哇3人，东爪哇1人，中爪哇2人，外岛0人，国外1人，总计9人。

文师：雅加达7人，西爪哇18人，东爪哇11人，中爪哇22人，外岛6人，国外1人，总计65人。

教生：雅加达17人，西爪哇178人，东爪哇24人，中爪哇136人，外岛67人，国外2人，总计424人。

总计：雅加达26人，西爪哇199人，东爪哇36人，中爪哇160人，外岛73人，国外4人，总计498人。

百分比：雅加达5.2%，西爪哇40%，东爪哇7.2%，中爪哇32.1%，外岛14.7%，国外0.8%，总计100%。

表4： 印尼孔教各级教职人员性别比例统计表

教職：学师，共9位。男性9人佔100％；女性0人佔0％。

教職：文师，共65位。男性56人佔86.1％；女性9人佔13.9％。

教職：教生，共424位。男性257人佔60.6％；女性167人佔39.4％。

表3与表4资料来源：根据印尼孔教总会2006年8月12日向笔者提供的名单整理统计。

由表3可见，最高级别的学师共9人，其中雅加达地区2位，中爪哇梭罗和直葛地区各1位，西爪哇3位，东爪哇1位，美国籍韩国人1位[iv]。全国共有文师65人，教生424人。全国教职人员大多在爪哇岛，其中西爪哇最多，约占40％，其次是中爪哇，约占32.1％，这也大致反映出全国孔教徒区域分布的特点，与孔教地方组织的分布特点是一致的。

表4显示，最高级别的学师中尚无女性，女性在初、中级教职人员中占一定的比例，越到基层，女性教职人员越多。女文师有9人，约占文师总数的13.9%；女教生有167人，约占教生总数的39.4%。其中有1位女文师，爪哇族，原为伊斯兰教徒。

印尼孔教十分重视教职人员的培训与提高。近年来，随着印尼政治环境的愈益宽松，孔教每年均举办教职人员的培训班。

 

 

2005年9月2日至4日，在西爪哇茂物孔教礼堂，印尼孔教总会举办了教职人员培训班。培训内容及主讲人如表5所示。

表5 ：2005年教职人员培训内容及主讲人

主讲人：徐再英学师，内容：孔教经典基本知识和圣教的历史。

主讲人：吴炳邦学师，内容：孔教常用术语的中文、印尼文对照；“诚”的含义。

主讲人：王春来学师，内容：宣道的理论与实践。

主讲人：蒋暐忠学师，内容：孔教教规与仪式。

 

主讲人：黄金泉文师，内容：印尼孔教的历史与儒教先圣先贤。

资料来源：《Daftar Nara Sumber Crash Program 2005 》（2005年教职人员培训安排表）

2006年4－5月，孔教刚刚被“解放”[v]，就组织了为期一个半月的教职人员培训班。培训内容如表6所示。

表6： 2006年孔教培训内容及主讲人

主讲人：徐再英学师（宣道师委员会主席），

内容：a关于诚信；b圣教的历史；c经书知。

主讲人：王春来学师，

内容：宣道的理论和实践。

主讲人：吴炳邦学师，

内容：祷告文中经书原文的使用。

主讲人：潘昌明学师，

内容：孔教教规与仪式。

主讲人：陈清明文师（孔教总会主席），

内容：孔教的组织。

主讲人：陈克兴文师，

内容：现代儒教思想。

主讲人：罗伟源文师，

内容：汉语拼音（三字经等）。

主讲人：廖春龙（总会专职工作人员），

内容：唱歌和音乐。

主讲人：谢松标（大学教师），

内容：儒教之哲学。

主讲人：Genoveva硕士（外请，大学教师），

内容：儿童心理学/大众心理学和教育学。

资料来源：《Daftar Nara Sumber Crash Program Tanggal 10 April S/D 27Mei 2006 Di Setia Bakti-Tangerang 》,Koordinator Crash Program Pendidikan,MATAKIN，Jakarta ,April,2006（教职人员培训安排表，2006年4月10日－5月27日于丹格朗孔教会礼堂，印尼孔教最高理事会培训教育部，2006年4月于雅加达）

从上述两表可以看出，印尼孔教宣道师委员会和主席团的高层人士每次培训都来做主讲人，孔教对培训十分重视；培训内容大致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关于孔教的基本知识，包括教义教规、发展历史、组织制度、仪式仪轨，另一方面是作为教职人员、宣道师所必备的能力、方法上的培训，包括有关的教育学、心理学知识等。同时还可以看出，近年孔教对于学习孔教经书中文原文及汉语拼音的重视。

印尼孔教教职人员培训班参加人员的基本情况如表7：

表7-1： 2006年培训班人员年龄统计

 

出生年代：80年代，人数：18，百分比：52．9％。

 

出生年代：70年代，人数：9， 百分比：26．5％。

 

出生年代：60年代，人数：3， 百分比：8．8％。

 

出生年代：50年代，人数：3， 百分比：8．8％。

 

出生年代：40年代，人数：1， 百分比：2．9％。

 

合 计： 人数：34，百分比：100％。

表7-2： 2006年培训班人员受教育程度统计

 

受教育程度：大学及以上，人数：3， 佔百分比：8．8％。

 

受教育程度：高中， 人数：26，佔百分比：76．5％。

 

受教育程度：初中， 人数：5， 佔百分比：14．7％。合计， 人数：34，佔百分比：100％。

 

资料来源：根据印尼孔教最高理事会培训教育部的下列两个文件《Daftar Nara Sumber Crash Program Tanggal 10 April S/D 27Mei 2006 Di Setia Bakti-Tangerang》，Koordinator Crash Program Pendidikan,MATAKIN，Jakarta ,April,2006（《教职人员培训安排表，2006年4月10日－5月27日于丹格朗孔教会礼堂》，印尼孔教最高理事会培训教育部，2006年4月于雅加达）；《Daftar Pesrta Crash Program》（《培训人员登记表》）编制。

说明：本次培训参加人数为36人，其中有两人未填写出生年月和受教育程度，实际统计数是34人。

据吴炳邦学师、陈克兴文师的介绍，参加培训者绝大多数仍然是华人。表7反映出一些值得注意的特点：第一，孔教所培训的教职人员相当年轻化， 36岁以下者达79.4％，其中26岁以下者占一半以上，这似可说明孔教在年轻一代华人中的吸引力；第二，他们均具有中等以上的文化程度，大都接受过印尼国民教育，其文化程度大都在高中以上；第三，从他们的年龄可以得知，他们大都未接受过华文教育，不懂华语，是十分印尼化的一代。另外据介绍，这次培训班的参加者更多是外岛人员，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孔教获得合法地位后在外岛发展迅速的新局面。

综上所述，印尼孔教具有自己独立的宗教组织和制度，并且有专职的教职人员和教阶制度。经过多年来的发展与建设，孔教的组织制度现在已经比较完备，既有各种类型的地方组织，又有全国性的中央组织，而且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体制与运作模式。从孔教的组织形式来看，俨然是十分现代化的社会组织，但又突出了它的宗教性——其中有自成系统的教职人员组织，而且在制度上规定：教职人员的最高首领不需再经选举、自然成为印尼孔教最高理事会主席团成员和副总主席，从而保证了孔教组织的宗教性。总之，印尼孔教是独立于其它建制的宗教，作为一个宗教，作为一种独立的社会系统在印尼社会中发挥着作用。

上个世纪以来，尤其是近二十多年来，中国学术界对儒学是教非教问题的激烈争论中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即宗教的定义和标准问题[14]。如果说对宗教的定义往往以制度化宗教为标准，那么从印尼孔教的组织状况来看，印尼孔教制度化的特征是显而易见、无可非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