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曲是踐行孔教的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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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剛

  

吾祖李二曲是傳承踐行孔教文化的一代楷模,被世人尊稱爲“海內大儒”。

  

        李二曲(1627—1705),名李顒,字中孚,學者稱號二曲先生,民間稱李夫子。陝西省周至縣貞賢裏人,後改爲二曲堡。先祖二曲生於明熹宗朱由校天啓七年正月25日,卒於清康熙四十四年4月15日,享年79歲,葬於貞賢裏南祖塋。李顒墓於1956年被國家批准爲陝西省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吾祖行踐孔教,德高望重,以《二曲集》、《四书反身录》两部著作传世为证,就我所知申述如下:

 

一、 艱苦力學,無師自成

        吾祖二曲幼年家境貧寒,父李可從於1641年隨陝西巡撫汪喬年前往河南襄城和李自成起義軍作戰,同行五千人皆戰死。此爲先祖二曲14歲時的少年時代遭遇的人生最大變故。從此,母子倆相依爲命,孤苦伶仃,過著“一日不進食或數日不舉火”的困苦生活。先祖二曲雖有立志讀書求學願望,但卻苦於生計,無資就學,受到慈母教誨“古人皆汝師,無師就不能自學嗎?”在拾薪采蔬之暇,手不失卷,苦讀借來的書和字典,遇到不懂字詞句,跪于路旁,逢人問字正句。靠著這種“不恥下問”的學習精神,頑強韌性,才識字漸多,由淺入深,書理漸通,熟讀精思,意義日融。十年之間,上自天文河圖、九流百技,下至稗官野史、壬奇遁甲、西洋教典、外域科教,無不究其涉獵。27歲時,他以艱苦力學、知識淵博的程度,淡泊名利的風骨,被民間尊稱爲李夫子。正如當時著名的清代歷史學家全祖望對二曲的評價“唯獨李顒起自孤根,寒餓清苦之中,無所憑藉,拔地倚天,尤爲莫及”。顧炎武面見李顒後,深有感觸地說:“艱苦力學,無師自成,吾不如中孚也!”

 

二、東府講學,教人達仁

  

康熙六年,先祖二曲四十歲,步入不惑之年。他在《二曲集》“觀感錄”敘篇中說道:因彙萃古今卑賤之人而卒自勉勵爲大豪傑,大賢人之品者。”他以那些家境貧寒、出身低微、通過自學成材的典型人物爲鏡,把被人們敬仰的賢達樹立爲自己的楷模,只有自己常處如此心態,則喟歎曰:“仁哉,苦心哉!”先祖二曲艱苦力學的苦讀精神,高尚的人格品行,受到了當地官員和衆多學士的關注和推崇。以周至縣令駱仲麟爲代表的官方和民間賢達多次向西安府郡及陝西督撫舉薦,引得名噪當時全國的著名學者顧炎武、王所錫,同蒲著名學者党湛、王化泰、白煥采等人的仰賢思仁,不顧路途遙遠,親臨周至會晤二曲先生,切磋學術,交流治學育人,教人達仁的孔孟學說。先祖二曲也因孔子爲傳道授業解惑而周遊列國爲啓迪,走出周至,開始了他三次東府講學的學術交流活動。通過東府的講學活動,結識了一大批仁人學士,交流了孔教施仁的學術目的,推介了自己“明學術、醒人心,悔過自新,匡時要務”等理論口號。從此,先祖二曲的學風、品行在三秦大地廣爲傳播。

 

三、江南講學,結交同仁學友

 

順治十六年,駱仲麟以江南才子被朝廷調任周至縣令。駱縣令在周至爲官期間每有閒暇,登廬造訪,向二曲先生長跪請誨,嚴奉師事。一朝廷命官駱縣令,卻史無前例地把平民學者二曲先生視爲恩師。先祖二曲他曾發誓不入官府衙門的矛盾心理卻被駱縣令的謙恭之誠深爲感動。他在《二曲集》“司牧寶鑒”篇中,借用西山先生宴請詩對駱縣令怎樣爲官,誠然指導,循迹善誘以勉之:“從來官吏輿斯民,本是同胞一體親,既以脂膏供爾祿,須教痛癢切吾身,此邦素號唐朝左,我輩當使漢吏循”。這一官一民生活在兩個不同的社會階層,但卻有同樣的待民姿態。明確了官與民的魚水關係,如兄弟姐妹一家同胞,以此官風行施仁政,官民融和,國運豈能不倡!二曲先生教誨駱公的爲官之道,駱縣令心領神會,盡心盡力踐行勤廉仁政,政績斐然。三年後,被提拔爲“常州知府”,雖離陝高升在江南官位,仍念念不忘二曲恩師教誨。二曲受駱知府之邀,於康熙九年正月11日起,到第二年4月的半年歲月時光中,出桃林,曆嵩洛,越江淮,順流抵浙,溯洄而入豫章,遍覽名山大川之勝,憑吊先誓遺蹤,會訪各地賢達學士,開始了江南講學的旅程。在江南最負盛名的東林書院會講時,聽講者逾千人。回到住所後,爭往候於其門而就教者接踵焉。就連常州府著名的學者吳光、陸卿鵠、楊雪臣、潘靜觀、龔百約等碩儒名仕也都每會必到,到會恭聽,並到二曲臨時寓所晨夕切磋學問。二曲在常州所轄的五個縣城(無錫、武進、靖江、江陰、楊州)講學的三個重點其一《匡時要務》,他說道:“治亂生於人心,人心不正,則天下不治,學術不明,則人心不正,故今日急務,莫先於講明學術,以提醒天下之人心。嚴義利,振綱常,戒空談,敦實行。一人如是,則身心康平,人人如是,則世可唐虞。”此撥亂反治,匡時定世之大根本,大肯綮也,全在有立人達人之志者,刻意倡導,隨處覺導。這《匡時要務》的精髓在於兩點,一爲“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凡在世之人,無論是君王還是百姓,治國安邦的關鍵在於基礎,基礎在於民心,民心在於學術。他把這種因果演進邏輯推理在《匡時要務》篇中又細化到:“天下之治亂,由人心之邪正,人心之邪正,由學術之明晦,由當事之好尚。所好在正學,則正學明,正學明則人心正,人心正則治化淳,人心不正則治化不興。”由此看來,爲第一要務的是明學術,醒人心,提倡良風民俗,唯是國運倡興的重要基礎手段。

其二,《司牧寶鑒》篇中對爲官者提出“律己以廉,撫民以仁,存心以公,蒞事以勤”的“四事勤勉”。其意義在於爲官者首先要嚴於律己,廉潔奉公,爲下屬做出榜樣,上行下效,對待民衆,時時報以仁心,處處才能施以仁政,民心自然會體現官似父母的情結。存心以公,行政時去掉私心雜念,才能公則生明,明則生威,廉則生威,威則生嚴,民衆方能認可,自然形成一種約束,確實乎,官清民自安也。蒞事以勤,對爲官者爲民者都提出“勤”的願望。他說道:“民生在勤,勤則不匱,爲民者不可以不勤,業精於勤,荒於嬉;爲仕者不可以不勤,況爲命吏,所受者朝廷之爵位,所享者下民之脂膏,唯民事是力,庶幾政平訟理,田裏得安其生。”此“四事勸勉”應視爲司牧寶鑒,實爲萬世爲政之大經也。有官君子宜各揭之座右,朝夕觀省,知其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無愧司牧矣。此《司牧寶鑒》篇中對現今當官者的執政理念,可以說是循循善誘,諄諄告誡,值得借鑒也。

其三,《悔過自新說》篇中說道:“必然於起心動念處潛體密驗,苟有一念未純於理即是過,即當悔而去之,苟有一息稍涉於懈,即非新,即當振而起之,若在未償學問之人,亦必且先檢身過,次檢心過,悔其前非,斷其後續,亦期至於無一念之不純,無一息稍懈而後己,盡人之所造,淺深不同,故其爲過,亦巨細各異,舍悔過自新,必不能立身,亦所以行道,是在各人自察之耳。”說的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在人們的處事接物的交往中,對是與非應持的取捨態度。都要以孔子教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做人標準律己。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人不怕有過有錯,貴在自思自責自律,無論是做官還是爲民,都須聞過即改,自思自察,體微驗究,方能提高自身的修養素質水平。先祖二曲在江南講學的以上三個理論口號,是對孔子學說、孔教精髓的總結和昇華,被與會聽講者所認同,以致所到之處,開壇講學時,當地的宿學名儒,達官顯要,皆執弟子禮,聽者雲集,譽滿江南。所以故有“江南三大才子顧黃王、江北關中三李首二曲”之盛讚。先祖二曲爲踐行孔教,淳化民風,對文化傳承、社會發展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

 

 

四、關中書院主教

現今位於西安市書院門的西安師範學校,白色大理石雕牌坊的正中隸書“關中書院”的四個大字,透過四百多年歷史的煙塵,雖屢遭劫難,但一代代名師賢達、儒雅文豪、文化巨匠,通過這所當時關中的最高文化學府,培養造就了衆多的出衆學子,他們或出將入相,位列朝班,或生不逢時,窮愁潦倒,枉有滿腹經倫,但時運不濟,可凡從關中書院學出之士,大都能做到不忘民間疾苦,窮困不唯獨善其身。高等學府造就的學子必然緣于名師的教誨。吾祖二曲也是關中書院名師中的一位名儒師表。康熙十二年(1673)總督鄂善主事大規模地修復了關中書院後,爲了重振關中書院學府學風,親赴周至,數顧寒舍,聘請志不仕清,卻以倡明孔教關學爲己任的二曲先生爲關中書院掌院,主講書院講壇。每逢開壇講學時,“德坤名賢、舉貢進士、文豪學子,還有遠從河南、山西、江浙等地的學者,聽者之衆,教室內外,甚環臺階席地而坐。”就連總督鄂善和陝西巡撫阿席熙等高官也前來洗耳恭聽。他在關中書院任掌院時,立有“關中書院會約”,用以約束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師生。他說道:“懿德之好,人有同然,誠因觀生惑;因惑生奮,躬體力踐,有儒之實,斯儒服儒者,無愧儒之名矣!關中書院的宗旨,一爲明學術,二要學以致用,三要不辱儒名,成爲國爲民有用之材。書院的二道門楹聯爲證: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關中書院在先祖二曲的主持下,學子盈門,再度復興,呈現出關中唯一的高等學府的興盛局面,將載入史冊。